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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
发布时间:2018-07-13 09:27:50
 
段冉丽

  我妈来了,这是一件多么欢喜的事!娃带着,饭煮着,衣服洗着,里里外外打扫着……我们的心都安在工作上??晌冶砀缢?“我姑这是给你做老妈子了!”

  虽是笑着的,还把我们一大家子逗乐了,我和焦先生还是得有所表示,让妈能宾至如归,于是主动交出财政大权,让妈不必有叫花子的痛觉--她常把“向姑娘要钱如叫花子讨米”挂在嘴边。

  妈掌了权,柴米油盐酱醋茶皆在弹指一挥间,下班一推门,佳肴芬芳扑鼻,其乐融融。那时,我在离家两个小时车程的学校上班,周末回家,距离产生美,尚未品出痛失财政大权的滋味来,直到暑假,当初的小美好洗尽铅华。

  一上桌子,尽是瓜:糖蜜黄瓜、火腿肠炒黄瓜、清炖黄瓜、排骨炖黄瓜……一日三餐顿顿瓜,厨房也是满地黄瓜堆积。原来,自从妈当政,一家子已经从黄瓜始见天日吃到铺天盖地,从新菜上架的价格不菲吃到一块钱白送一堆。

  焦先生对饮食向来随意,以“下饭”来评判何为美食,用“吃饱”来衡量何为佳肴,何况我妈厨艺精湛,一日三餐虽有瓜,且瓜瓜不重样,他也就无感。我周末回家,总会从路边摆摊农民手里淘些时令野菜、蘑菇,这瓜天下被隐藏得极好,纸终究是包不住火,黄瓜一家独大暴露于暑假。等满地黄瓜烂的烂,吃的吃,渐渐绝迹,我试探着问我的妈:“菜市场是不是没别的菜了?只?;乒狭??”“黄瓜怎么啦?天天做那么多,你们还是吃完了嘛!”妈满脸写着给你们做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嫌弃。

  “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腻,何况是黄瓜!”我有些沉不住气。“什么好吃自己做!”听口气是要准备生气的。焦先生从来都是隔岸观火的主,指望不上,再继续多嘴,无异于火上浇油,惹怒妈,得不偿失。我便蔫蔫儿地闭口不言。本来想择日再战,奈何沉默许久,妈悠悠地嘟囔:“都说好吃,就你吃不得。”我心头一亮,莫不是我妈心疼我奔波劳累,为了我要舍弃黄瓜?“你在学里选班干部投票,我们今儿也投票。”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不怀好意地笑。“我和七七都爱吃黄瓜。”这一张口就是两票,了不得,我满眼期待望向焦先生,他若立场坚定,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。焦先生讪笑:“我天天都吃饱了!”哎,同盟临阵倒戈,自毁长城??!

  第一回合战败,我又心生一计,每次筷子绕着黄瓜走,辣椒酱拌白米饭,红彤彤一碗下肚,各种装胃病,苦肉计换来妈一顿顿骂:“都快三十了,都当妈的人了……哎,真是不到三十不知三十……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,就不来啦……”自作孽不可活啊,又败。

  直到我疯狂买水果,而这水果价格在妈眼中,绝对是天价,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和败家,她才妥协,亲口在饭桌上承诺:“明天我们不吃黄瓜了。”为此,我和焦先生私下窃喜好一阵子。第二天中午,走进餐厅,满心的欢喜立刻烟消云散,一盆南瓜土豆稳稳地搁在桌上,热气腾腾,香气袅袅。我和焦先生相顾无言,再败。我的妈??!
 
作者通联:巴东县大支坪镇中心小学老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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